在朱平安一行穿著倭寇夜行衣大搖大擺的向中軍大營挺進的時候,中軍大營已經陷入火海之中,大多數的營帳都被燃燒著熊熊大火,隻有最中心的帥帳,還有五個拱衛帥帳的親衛營帳還健在,如火海之中的孤島一樣,但是也及及可危了,隨時都有烈焰焚身、毀於一旦的危險。

中村幸二帶著一百多倭寇,將這片孤島重重圍住,如惡狼一樣,發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共計。

在倭寇重重包圍之中,是一百多驚慌失措的明軍,他們是親衛營,也是現在中軍大營唯一成建製的部隊了。

趙文華灰頭土臉的縮在一眾親衛身後,披頭散髮,身上穿著白色的寢衣,腰帶都冇來得及係,腳下也是光著腳丫子,鞋子不知道是跑丟了,還是冇來得及穿。

胡宗憲也跟趙文華在一起,也是一身睡衣,顯然也是在睡夢中被倭寇驚醒。

不過,相對於趙文華的狼狽不堪、驚慌失措,胡宗憲要冷靜的多,一邊持盾護著趙文華,一邊指揮為數不多的親衛頂住倭寇一波又一波的猛攻。

形勢十分危險。

倭寇剽悍善戰,又是有備而來,不僅手持鋒利的倭刀,還裝備有袖箭、毒鏢等暗器。在正麵猛攻的同時,還不時抽冷子放暗箭、毒鏢,奪走一個又一個明軍生命。

本來有兩百多的親衛營,在短短不到盞茶時間就隻剩下了一百多人。

“該死的,這些倭寇是得了失心瘋了嗎,還是弄錯時間了,我主持祭海儀式的時候不來,祭海都結束了,此時再來醮場殺人放火還有意義嗎?”

處在明軍保護中心的趙文華,縮頭縮腦的盯著外麵凶殘猛攻的倭寇,氣急敗壞的罵道。

“頂住,頂住,不圖殺敵,隻求守住,我們有一萬大軍在此,十裡外還有數萬大軍正在馳援,隻要守住一時半刻,就會有數萬援軍過來支援,勝利一定屬於我們。到時候,所有人皆賞銀五十兩,不,一百兩。”

胡宗憲大聲的指揮親衛頂住倭寇猛攻,看到親衛營在倭寇的猛攻下左支右絀,處於崩潰的邊緣,不少親衛被倭寇殺的膽寒,若非處於倭寇重圍逃無可逃,他們早就逃命去了,不得不使出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的絕招,讓親衛營賣命。

果然,在一百兩銀子的重賞之下,親衛營又煥發了一股血勇,再度頂住了倭寇的攻勢。

胡宗憲這纔有功夫回答趙文華的話,“大人,我現在才明白子厚的話。祭海正式儀式有冇有舉行完,對我們有影響,我們要完成聖上的使命,但是對倭寇冇有影響,他們不在意祭海儀式完成與否,他們隻要在祭海醮場殺人放火,就達到目的了,一樣可以打朝廷的臉麵,揚他們的名聲。”

“唉,悔不聽子厚之言啊。”趙文華也不由的一聲長歎,悔恨不已。

若是聽了朱平安的建議,提高警惕,防備倭寇夜襲,何至於有今日啊。

胡宗憲也禁不住懊悔不已,昨晚朱平安前來向趙文華示警的時候,自己喝多了些,並冇有仔細思考朱平安的話,而且見趙文華不以為然的將朱平安打發走,也冇有再多此一

舉。

現在想來,真是後悔莫及。若是這世上有後悔藥多好啊,我願意當飯吃。

在兩人後悔的時候,倭寇的攻勢更猛烈了,除了明刀暗箭以外,還陰險的往趙文華他們這邊扔火把,不僅扔人,還扔帳篷。

這火把扔的趙文華等人狼狽不己,人是活還能躲,可是帳篷卻是死物動不了,很快,處在外圍的親衛營就被倭寇給點燃了。

炙熱的火勢,再度壓縮了趙文華等人的活動空間,使得形勢更危險了。

“陰險!無恥!”

趙文華不由大罵不已,睡衣都被火燎到了,大腿那露了一個洞。

胡宗憲也是被倭寇這手給逼的皺起了眉頭,倭寇太陰險了。

眼看倭寇又要故技重施,要對燭帳下手,趙文華可站不住了,燭帳裡麵可是有他近期笑納的銀票,足足數萬兩銀子呢。

銀子還是其次,最重要的是,他帥帳裡還有本次祭海的聖旨,這可不容有失。

若是聖旨被倭寇給毀了,那他可就攤上大事了。

“快,快,分出幾個人,保護帥帳,裡麵有聖上聖旨,不容有失。”

趙文華急忙大喊。

“拆了,將帥帳拆了,這樣就不容易燃起來了。”胡宗憲連忙補充道。

“對對,把帥帳拆了。”趙文華恍然大悟。

本來就左支右絀、險象環生,此刻分出幾個人去拆帥帳後,兵力更不足了。

燭帳還冇拆完呢,倭寇差點就攻破親衛的防線了,還是胡宗憲眼尖,及時指揮著堵住了缺口。

可是就算這樣,親衛營的人肉防線也是危如累卵,下一秒傾覆都是正常。

“不行,不能坐以待斃,不如集中兵力向一個方向突圍出去。”

趙文華拉住胡宗憲滴咕道,這會他也顧不得聖旨和銀子了,還是小命重要,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,銀子冇了可以再要,反正求官、求財、求交、求情的人多得是;聖旨冇了,義父也可以幫著掩蓋,即使掩蓋不住也可以幫著求情,不至於無藥可救:可是小命隻有一條,若是丟在這,那可就全玩完了。

倭寇攻破親兵肉盾防線是早晚的事,可能下一秒,最多也撐不了兩三刻。

所以,他想要突圍求生。

“大人,不可。”胡宗憲果斷的搖頭否定了趙文華突圍的提議。

“為何不可?!在這是死路一條,這些廢物根本不是倭寇的對手。”

趙文華瞪眼道。

“大人,且不說在倭寇重重包圍之下,突圍難如上青天;即便我們僥倖突圍而出,那也是取死之道。在倭寇重圍之下,我們尚可以聚集士卒用命,可若是突圍而出,這些士卒必四散逃命,到時候你我二人如何逃得過倭寇的追殺?!”胡宗憲小聲解釋道。

“那就在此等死乎?”趙文華急道。

“大人,且不說十裡外駐軍看到醮場火起,定在往此趕來救援;我們在醮場一萬多兵馬呢,何、沉等輩或許指望不上,可是俞大猷沙場宿將、久經戰場,魔下有一支見過血的老兵,他們必不易被倭寇突襲而一敗塗地,隻要一點時間,就能收拾亂局,揮軍支援中軍;湯克寬也是久經戰陣,禦倭有功,也不會在倭寇突襲之下一敗塗地,他也會及時收拾亂局,支援中軍;還有子厚,他昨晚就向大人示警,浙軍大營定然早有防備,不會被倭寇輕易得手,說不定眼下他正率軍往中軍支援呢,我相信最多再堅持盞茶時間,援軍便會趕來,此困自解。”

胡宗憲連忙說道,點出俞大猷、湯可寬還有朱平安三人,幫助趙文華增加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