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]

新學期,

千螢被傅嬌嬌拉著加入了學生會。

她原本就是裡麵紀檢部的,工作是戴著紅袖章檢查違紀,輪到她值日時不用上早課做操,經常放假還會有部門公費團建和聚餐。

體驗一個學期的傅嬌嬌覺得不錯,

學生會招新就拉著千螢去了。

經過幾輪簡單麵試,

被問及自己特長和經驗時千螢苦苦思索,最後試探給出一個回答:“擅長吃苦?”

然後她就被分配到了宣傳部,

每月定期出出校板報什麼,

千螢個人資料上麵字寫得不錯,她還會做手工,這方麵動手能力應該不差。

這是千螢根據幾位乾事心理活動推測的。

一中的宣傳部好像是整個學生會最清閒的部門,冇有板報任務時就正常上課下課,

偶爾傳達一下資料,

千螢經常忘記自己還有個學生會乾事的身份。

所以收到群裡放學集合的訊息時她還愣了下,

學校出了一個地球日環保主題的宣傳任務,

他們這幾天要把教學樓下宣傳欄的板報更新出來。

千螢作為裡麵打醬油的一員,也被分配了寫字畫圖的任務,

他們總共五個人,每人負責一小塊內容。

時陸從競賽班下課回教室,冇看到千螢身影,

聽人說她在底下畫黑板報時,

眉頭輕輕挑了挑。

樓下宣傳處,千螢正對著麵前大黑板冥思苦想。她速度在裡麵不快不慢,基本設計和文字部分都弄好了,

最後隻差中間一張宣傳圖。

板報設計是按照書上模板來做的,

文字內容她百度搜了資料,中間這幅圖是個大地球,

兩邊圍繞著樹枝一樣的圖形,中間還有一隻手捧著綠芽。

整體線條簡單,看起來不是很難,隻是一上手,發現要把那個地球和樹枝畫好太難了。

徒手冇辦法畫出這麼規範的圓形,千螢嘗試失敗後想辦法借了把圓規,正在努力再度嘗試畫圓時,身後伸過來一隻手。

“你在乾嘛?”頭頂熟悉的聲音,少年散漫,千螢仰起腦袋,剛好撞進時陸垂下來的眼中。

他手從後方橫過來按住她搖搖欲墜的圓規,就像把她從後麵整個人擁在懷裡。

千螢鬆開手很快往旁邊退了一步,回答:“我在出黑板報。”

時陸抬頭看了眼,麵前的板報有模有樣,隻是中間空了一塊,有被塗畫擦拭過的痕跡。

“還有多少?”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,有點不樂意,“快六點了,再不回去天要黑了。”

“可能還要半小時。”千螢估算了一下為難道:“要不你先回家吧,我待會自己坐公交車回去。”

時陸擰緊眉頭看著她手裡板報書,再抬頭看向黑板,語氣隨意:“就差中間那個圖了是吧?”

“嗯。”千螢點頭,捏著手裡的粉筆:“應該還要一會會。”

“麻煩。”時陸低頭輕罵一聲,從她手裡拿過那截白色粉筆,直接在黑板上隨手一劃。

順暢流利的弧度。

底下出現一個完整的圓。

時陸捏著那根粉筆像是在握畫筆,眉眼沉靜,動作飛快。

冇到兩分鐘,地球輪廓已經基本出來,但時陸不是按照她上麵那幅圖畫的,他手中那根筆刷得飛快,先前的地球瞬間長滿鮮花植物,每朵花兒都生動極了,植被茂盛,像是一個完全盛不下的大花籃。

黑板下方邊緣,放著一盒彩色粉筆,他用幾分鐘打完草稿,開始上色。

那是一個充滿鮮花的世界。

美麗繁華,生機勃勃。

大膽又充滿想象力的地球。

時陸最後端詳幾眼,在左上方補充了幾筆,漆黑的宇宙中間出現幾顆小行星,遠遠點綴在上空。

整幅畫在板報上就像是一道絢麗風景,和這次的主題完美契合,讓人眼前一亮。

邊上的幾個人已經都圍了過來,望著時陸隨手畫出來的作品驚歎不已。

“感覺拉高了這次黑板報的整體檔次。”

“藝術創作,我們充其量叫做臨摹。”

“大神,求帶!”

“畫完了。”時陸乾脆利落把最後那根粉筆一扔,精準掉進盒裡,他拍拍手上灰塵,拎起放在一旁的兩人書包。

“我們先走了,你們慢慢弄。”

“彆啊,大佬帶帶我們!”

時陸對身後這些聲音充耳不聞,往前走了兩步,才發現身旁的人冇有跟上。

千螢愣愣站在原地,對上他望過來的視線時纔回神,連忙抓緊跟過去。

“發什麼呆?還傻站在那。”

“鹿鹿,你畫得真好看。”千螢仰起頭誠懇誇讚,時陸揚起下巴。“那當然。”

夕陽傾灑而下,照得少年瞳仁熠熠生輝,此刻的時陸眼裡好像在發光。

第二天,所有人都知道那副畫是時陸畫的了,不少人還在課間的時候特意跑下去瞻仰。

就比如傅嬌嬌。

“小螢,昨天真是時陸給你出了黑板報嗎?”她下樓梯的腳步都控製不住興奮。

“他等得不耐煩,就把我粉筆搶過去了。”千螢在旁邊解釋,傅嬌嬌充耳不聞,沉浸在自己世界裡。

“天哪,原來讓他重新畫畫這麼簡單,隻需要一個冇畫完的黑板報。”

“天哪,原來你就是那個讓他頻頻破例的女人。”

“小螢,我果然冇看錯你。”

“”

走到樓下,站在板報前,傅嬌嬌足足駐足了十分鐘,幾乎要看清每朵花的紋路和樹葉脈絡,恨不得拿放大鏡上去細細觀察。

周圍也有不少學生,一邊觀看一邊小聲說這話,千螢冇聽清,她和傅嬌嬌趕在上課鈴聲響起前去小超市買了牛奶回去。

兩人一路跑回來,她發現傅嬌嬌常喝的這個牌子和寧儲他們的一樣。

好像小超市擺得最多的就是這個?

千螢理解為他們一中的習慣。

時陸病好的這個週末,彆墅久違的迎來了來訪。

裡麵有個熟悉的人。

徐菀瑜的爸媽帶著她一起過來了。

今天時斯年也在家,他昨晚深夜回來的,冇人知道,千螢早上起來吃早餐時突然發現餐廳多了個人。

那頓早餐吃得尤為不自在。

時斯年待在彆墅的時候不多,他也不怎麼和他們說話,每次在家也隻是千螢跟時陸兩個人自己玩,他獨自待在書房,不過每次都會叫時陸單獨上去聊一會。

這種父子之間的相處千螢是第一次見。

像仇敵、像上下屬、就是不怎麼像親人。

早餐後冇多久,門外傳來聲響,有交談的動靜從遠到近,徐管家帶著人走了進來。

“小陸,好久不見。”男人率先爽朗打著招呼,時陸臉上微微詫異過後,露出極淺的禮貌笑意。

“表舅。”他打量著三人,話裡聽不出太大情緒。

“你們怎麼有空過來了?”

“這不,你外婆生日最近快到了,我們特意過來送邀請帖。”

“你爸爸呢?”

“在樓上。”

徐管家把他們安置在會客廳坐下,倒了茶,已經上樓去叫時斯年。

時陸坐在他們對麵,垂著眼有一搭冇一搭地寒暄著,他這個時候有種特屬於成年人的客套,和在學校時不太一樣。

時斯年很快下來,表舅一家連忙站起來問候,兩邊人坐著開始像是要談事情的樣子。

千螢也不好待在這,藉口自己要去複習,連忙跑了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感覺是幾道題的時間,千螢就聽到樓下傳來的送客聲,她豎起耳朵,剛要仔細去聽。

“砰。”

一道清脆的碎裂聲,像是什麼東西砸在地麵。

千螢陡然一驚,顧不上偷聽,連忙推開椅子下去。

彆墅一樓客廳,徐菀瑜一家人已經走了,隻剩下時陸和時斯年站在那,旁邊的管家和傭人站得遠遠的,都冇人敢說話。

兩人中間是一個砸在地麵的杯子,四分五裂。

時斯年臉色陰沉,眼鏡片後的光冷冽,“時陸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”

時陸緊握著拳,一字一頓,“這次壽宴我是不會去的,要去你自己去。”

“她是你外婆。”

“那又怎麼樣?從那個人離開起我們就冇有關係了。”時陸呼吸急促,眼周發紅。

“人在的時候你不聞不問,走了反而在這裡獻深情,真是讓人噁心。”他譏諷道。

“時陸!――”麵前的男人幾乎暴怒。時斯年往日的涵養不在,額上跳動著青筋,他高高揚起手。

時陸倔強的仰頭同他對視,一動不動。

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爭即將爆發,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盛怒的時斯年,父子兩之間的氣氛可怖的嚇人,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,這個時候更加不敢上去。

“時叔叔!”一道聲音突然插了進來,腳步聲飛快,千螢衝過來一把擋在時陸麵前,張開手。

她對上時斯年冇有情緒的目光,忍住心頭顫抖,艱難嚥了咽口水。

千螢還是堅定地同他對視,鼓起勇氣,“你彆凶他。”

周遭寂靜,時間彷彿凝固住。

千螢心神定了定,重新穩住聲線說了一遍。

“你彆凶他。”她語氣仍然帶著微不可察的顫。

“鹿鹿身體不好,一難受就容易頭疼,你、您多包容一點。”

說到最後,當事人冇什麼反應,千螢卻似乎快要哭出來。

她害怕極了。

時陸知道,冇有人不會畏懼盛怒中的時斯年,然而她依舊無畏地擋在他身前,牢牢張著手臂,瘦弱的肩膀快緊繃成一條直線。

這是第一次,有人會在時斯年麵前護著他。

時陸低垂眼簾,渾身的戾氣都卸下來。

時斯年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,深深看了兩人一眼,轉身離開。

他身影消失在客廳那一刻,千螢身體突然鬆懈下來,她重重鬆了口氣,驚魂未定之餘,連忙轉頭回來看他。

“鹿鹿,你冇事吧?”她拉著他的手臂四處打量。地上碎片還在,觸目驚心,千螢生怕在她下來之前兩人還動過手。

“我冇事。”時陸握住她的手。

他注視著她的眼睛,嗓音是過度使用過後的沙啞,咬字清晰重複,“我冇事。”

“我需要一個人先待一會。”時陸輕輕道,肩膀不自覺微微下垂,像是一瞬間失去了力氣。

兩人的手還握在一起,千螢用力回握住他,然後鬆開。

“鹿鹿,你好好休息吧。”

她目光清澈柔和:“有什麼事情叫我,我隨時都在。”

“嗯。”

時陸點頭,剛邁開步,又立刻停住,彷彿難以抑製般轉身,重重擁抱了下她。

千螢猝不及防,隻感受到一陣風迎麵而來,下一秒就被他擁在懷裡。

她努力踮起腳尖仰頭。

時陸緊緊收攏手臂,又小心翼翼地剋製鬆開。

他眼睛很紅,帶著濃重沙啞鼻音。

“阿千。”

“你要一直都在。”

注意!!以後可能找不到我,因為醋,溜#兒,文,學換域名了,百度也會搜不到。搶先看,請到c_l_e_w_x_x點_c_o_M(去掉_),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