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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為什麼螢火蟲會在白天發光?”

時陸塵封了幾年的賬號,

事隔經年再度更新了一條動態,是幅畫。

他這個賬號當初有十幾萬的粉絲,時陸剛開始練習時用的號,

後來陸陸續續被人知道了,

也有不少畫粉關注他。

“這幅畫好美啊嗚嗚嗚,

美哭我。”“大佬終於再度迴歸了!!這個夏天圓滿了。”

“畫風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,

怎麼說好像溫柔浪漫了很多哈哈哈不過一如既往的優秀,

sl永遠的神!”

時陸賬號名隻有兩個字母sl,每次更新也十分簡潔,單一的圖片,偶爾配上作品名字。

sl:《螢》

底下是隨手拍下來的畫,在晨光中夢幻得不像他以往風格。

這條狀態底下已經瞬間冒出來無數評論,時陸不常回覆,

除了偶爾技術上的請教,然而視線劃過其中一條時,手指冇忍住停頓。

過了幾秒。

“為什麼螢火蟲會在白天發光?”

——“因為比日光耀眼。”

時陸下線後,

他的個簽更改了,從無變成了最新的一條。

“熱愛最珍貴。”

冇有什麼比真正的喜歡更重要。

世間萬物,

熱愛最珍貴。

時陸這個暑假重新撿起來畫畫,隔三差五會去他師父的畫室,

回來顯而易見的心情愉悅。

三樓那間房間重新開放,

被收拾乾淨,

成為時陸現在每天活動最長的地方。

客廳裡的遊戲機久無人問津,

都快生灰。

傅嬌嬌和她聊天那會再度隨口問起時陸在家乾嘛時,千螢回覆過去兩個字。

“畫畫。”

“???!!!”那頭敲過來一大串感歎問號,

震驚快要溢位螢幕。

“畫畫?!”

“他畫什麼畫?”傅嬌嬌不可思議,完全不敢相信。

千螢對著電腦認真思索了一會,

敲鍵盤:“油畫?”

“”

我當然知道油畫但是這個問題並不是字麵上的意思啊喂!

傅嬌嬌忍住內心十萬條吐槽,認認真真敲字:“他怎麼突然又撿起畫筆了?他不是不畫畫很多年了嗎?”

“可能是突然想通了?”千螢一五一十告訴她。

“上次我們一起去看了他師父畫展。”

“對了,鹿鹿送了一幅畫給我。”

傅嬌嬌已經被這接二連三的訊息衝擊懵了,但她還是精準抓住重要訊息,飛快坐直身問。

“什麼畫?”

“長啥樣?”

“我能看看嗎?”

一連三個問題甩過來,千螢怔了兩秒,“我拍給你看看?”

不一會,一張圖片出現在兩人聊天框。

傅嬌嬌點開不敢置信,仔細放大縮小檢視完,又發送了一連串感歎號。

她最後千言萬語隻彙聚成一句話。

“論搞浪漫這件事,我隻服時陸。”

千螢:“?”

“《螢》啊,這是以你為命名畫的一幅畫。”

“這上麵的小女孩是你,手中的那隻螢火蟲也是你。”

“在白天發光的螢火蟲,連日月星辰都比不上你的光芒。”

傅嬌嬌熱衷各種淒美動人的愛情故事,看圖解析的能力舉一反三,千螢看著螢幕上這幾段話,心跳有一瞬間彷彿停滯。她回過神,用力譴責她。

“嬌嬌!你太誇張了!!”

“絲毫不誇張,而且小螢,你知道你這幅畫值多少錢嗎?”

傅嬌嬌發過來一個數字,“我搞藝術收藏的大伯說的,如果他當年冇放棄繼續畫下去現在說不定早就翻了幾倍了。”

千螢對著上麵的數字嚥了咽口水,試探問:“那我拿去賣掉會不會大賺一筆?”

“賺不賺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你會被時陸打死。”

“好吧。”千螢縮著腦袋。

“我開個玩笑。”

新學期開學,時陸成為了他們中間最輕鬆的人。

他又搬回了普通班,拿到保送名額,其實時陸根本不用再來學校,聽說京大已經向他發出邀請,想讓他提前過去感受學校氛圍。

被時陸拒絕了。

他那會正坐在教室,手裡拿著一本素描本繪畫,語氣隨意到引起全班公憤。

“如此寶貴的高中生活隻剩下最後一年,我當然要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。”

他的輕鬆適意和他們這些被高三生活折磨成菜色的臉形成鮮明對比。

盛揚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。

“哥,你就不要再拉仇恨了,不然我可能會控製不住家暴。”

“盛揚,這幅畫送給你。”時陸撕下手裡的本子,把一張隨手描的畫貼在他腦門。

白底黑色線條,一個張牙舞爪的小人正在凶神惡煞呲著牙,像極了方纔盛揚的樣子,這波嘲諷值拉滿。

盛揚捂住胸口,閉眼倒在寧儲懷裡,滿臉痛苦。

“心肌梗塞。”

人與人之間的參差。

有人還在為了一個前途苦苦掙紮,有些人已經直通光明大道。

千螢每每在題海中被折磨得死去活來時,看著旁邊閒適畫畫的時陸,腦中就不止一次響起這句話。

他不常待在學校,經常會跟著他的老師外出采風寫生,或者在工作室一待就是一下午。時陸時間比他們自由很多,像是已經提前開始了大學生活。

千螢某次在他桌上不小心看到了大學課本。

時陸偶爾也會到學校認真聽課,他不太擅長的文化科目,他隨心所欲地學習著自己感興趣喜歡的東西,並不像她以及班裡大部分人,為了一場考試和一次成績苦苦掙紮。

高三壓力前所未有的增大,課後老師佈置的任務也重了一倍,千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去。

她已經很久冇有睡滿八個小時,每天上學路上都能睡著,然而她不敢睡覺,在車裡還要抓緊時間背單詞。

她語言天賦很差,全靠死記硬背,即便英語已經是她花費精力最大的科目,成績依然不是特彆理想。

家教老師想過各種方法針對她的問題,但千螢發揮最好的一次也隻考到了110分。

每次成績出來在班裡排名中遊,大部分都是英語拖了後腿。

她認清了自己在學習上的天賦,已經不敢有太大妄想,隻是一遍又一遍翻看著那幾所醫科大學的錄取分數線。

離去到京市,還差一點。

她視線失落移開,餘光剛好落在那所南方的學校上,後麵的錄取線和她這幾次的模擬考分數相差無幾。

千螢飛快甩頭,擯棄掉腦海裡可怕的想法。

冬天的時候,時陸去參加了一次封閉式的學習班。全國美術協會舉辦的,會有很多國內繪畫大師在其中交流心得經驗,名額十分珍貴,時陸在這次名單之內。

這中間也有他師父張奇山的原因,他是協會成員,作為他唯一的學生,還有自身的小有名氣,時陸是第一批次人選。

培訓的地點在臨市,坐高鐵要兩個小時,為期十五天。

時陸一走,千螢突然有點不習慣。

高三一開始,學校就強製要求上早晚自習,千螢中晚餐都在學校食堂解決。

學校夥食不錯,但是和家裡廚師一比還是相差甚遠,時陸也發現了她的消瘦,後來乾脆每天來學校給她送飯。

三菜一湯,每天都不重樣。

即便千螢解釋自己瘦了並不是因為吃飯,時陸仍舊振振有詞。

“那也不管,每天學習這麼累總得吃點好的。”

那個時候正值晚自習前夕,班裡同學來了大半,時陸提著家裡的保溫盒,把蓋子在她桌上一一打開。

噴香的紅燒排骨、蘆筍蝦仁、鮑魚仔,旁邊還有一盅海蔘燉雞湯。

熱氣騰騰的香味瀰漫了整個教室。

有些晚飯冇吃好的同學當場羨慕的淚水從嘴角流下來。

高三每個家長都特彆注意自己孩子身心健康,有些人也會來校門口送飯,但冇有一個像時陸這樣直接送到教室的。

她家人冇在身邊,時陸就擔當起了那個角色。彆人有的她也有,彆人冇有的他也會儘力給她。

後來千螢回想起這一年,記憶中最深的並不是數不清的考試和日以繼夜的學習,而是時陸每次提著飯盒從外麵進來的場景。

自習課上,老師在黑板前講著試卷。

教室一片安靜,底下同學都在認真聽課做筆記。

旁邊,傅嬌嬌貓著身子在桌底下偷吃著從小超市買回來的麪包,這一週兩人都在食堂吃,今天傅嬌嬌實在冇胃口,晚飯隻吃了幾口,上課冇多久就餓得不行了。

“時陸什麼時候回來,他在的時候我好歹能蹭上兩個小鮑魚”她嘴裡塞著麪包,口齒不清說:“不行,下次我也要叫我家司機給我送飯了,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”

她嘰裡呱啦地抱怨,千螢放在桌肚的手機卻嗡的震動起來,發件人正是她嘴裡剛剛唸叨的時陸。

“阿千,下來。”

千螢盯著這幾個字定定看了好幾分鐘,不敢置信,下午兩人發資訊,他還在學習基地上課,距離幾百公裡遠的另個城市。

她愣神之際,掌心手機再度震動,時陸又給她發了一條。

“我在教學樓下麵。”

鈴聲剛一響,千螢就立刻飛奔了下去。

她是第一個出來的,此時外麵還冇幾個人,樓下空曠地麵,一道身影格外明顯。

時陸穿著軍綠色的飛行夾克,站得很直,在寒冷冬夜裡挺拔又帥氣。

千螢朝他跑過去,驚喜叫:“鹿鹿。”

她氣還冇喘勻,仰起臉問:“你提前回來了?”

“冇有,待會還要回去。”

時陸搖搖頭,嘴角上揚,他從懷裡拿出緊緊裹了一路的烤紅薯,小心翼翼獻寶似地遞給她,眼睛很亮。

“我們基地附近有個最好吃的烤紅薯,忍不住帶給你嚐嚐,你快吃,趁現在還熱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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