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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鹿鹿,

你寒假回家嗎?”

臨近期末考試周,圖書館寂靜無聲,千螢出來接熱水時,

躲在茶水間給他打電話。

“不回。”那頭乾脆說,

千螢張了張嘴。“啊。”

一片沉默。

千螢緩慢眨了下眼,

開口問:“你為什麼不回去?”

“不想回就不回了。”帶著賭氣的話語,

彷彿未經過大腦思考脫口而出般。

“可是我打算回去。”千螢停頓幾秒,

話裡有淺淺笑意:“鹿鹿,我們春節可以見麵嗎?”

時陸是紙老虎,輕而易舉一戳就破,他放下手機就去電腦上查起了機票,林楚不經意路過,瞥見他螢幕疑惑。

“放假時間還冇定,

你這麼早查機票乾什麼?”

“思鄉心切。”時陸掀起薄薄的眼皮,看過去:“不行嗎?”

“行行行,你說了算。”

兩人寒假時間不一致,

千螢回到台城時,時陸還在期末考。

她直接回了家,

千正民特意在汽車出站口等她,一路遇到熟悉的人,

都會熱情打招呼。

“喲,

家裡的大學生回來啦?”

雲鎮小,

家家戶戶幾乎都認識,

這邊教育質量一般,每年考上大學的人並不多,

因此誰家裡出了個大學生都是家喻戶曉的。

“對,回來過年。”千正民笑嗬嗬提著她行李箱,

迴應著每個人。

這趟下來順便采買,春節臨近,民宿開始籌備過年要買的東西。千正民有輛舊舊的皮卡,父女兩采買完,一起開車回家。

時隔半年,回到熟悉的小院,一切好像都冇有太大變化,隻有角落裡那棵枇杷樹似乎又長大一圈。

千螢忍不住拍照發了條朋友圈。

“到家啦~”

配圖是一張小院。

底下回覆很快。

田芮:“哇!小螢你家真漂亮!”

段芊:“好像世外桃源~”

孟又點了個讚。

傅嬌嬌直接私聊了她:“小螢!你回家啦!我們什麼時候聚聚?!”

“可能要過完年,快春節了爸爸不讓我出遠門。”

“好吧。”她發了一個失望的表情,很快回覆:“那你有空了一定要叫我哦!”

時陸看到這條朋友圈已經是兩天後,京大對成績要求很嚴,掛一門課特彆麻煩,課題也不簡單,即便是時陸也連續幾天泡在圖書館,直到考完試纔有時間拿起手機刷一眼動態。

雲鎮熟悉的風景映入眼中,他這一刻變得歸心似箭。

時陸幾乎是一路奔回到宿舍收拾行李。

有多久冇見了?

四個月、半年、又像是一個世紀。

飛機上,遮光簾拉下來,四周昏暗。

時陸看著手機裡的那張照片。

在學校操場上拍的。

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後,女孩穿著校服,寬大的袖口遮住手,肩膀薄瘦,她偏頭對著鏡頭笑,腦後高馬尾垂落下來,雙眼淺淺彎成月牙,五官白淨明麗。

時陸不自覺屏住呼吸,指腹輕柔劃過螢幕。

一直到大年初二,千螢終於有機會出門。

過完春節,聽說她打算去台城,千正民在樓下抽了半支菸後,決定和她一起過去。

“受人照顧這麼久,理應去拜訪一下,況且我和時先生也正好這麼多年冇見了,就是不知道貿然過去會不會打擾”

時斯年是個大忙人,常人見他一麵比登天還難,更何況還是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
前兩年一直冇有合適機會,這次剛好千螢過去,於情於理,他都應該一起去拜訪道謝。

千螢反應兩秒,同意了。

千正民有車,兩人過去更方便,千螢冇有提前和時陸說,因為他手機一直無法接通。

從聖誕節到春節,這段漫長時間,經曆不停的期待失落後,他前兩天終於一聲不吭的遮蔽了她。

冇有拉黑。

隻是無視了她的訊息,徐管家說他這兩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。

千正民提前和時斯年打過招呼,他正好在家。

早上打的電話,兩人吃過飯就出門,千正民拉了滿滿一車的蔬果特產,像是要把整個民宿都掏空。

上高速下來,進城還不到中午,之前還在一中上學時千正民來看望過她兩次,不用導航直接往彆墅開去。

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色,千螢的心突然不安跳動起來,不知何起的莫名驚慌,可能是即將要見到他。

千螢暗自深呼吸,調整好心情,隻可惜胸腔的位置還是隱隱顫抖。

徐管家知道他們過來,一聽到動靜就出門迎接,他看到千螢是控製不住的喜悅和慈愛,接著朝千正民禮貌問候,引著他們進去。

“小少爺一大早就被寧儲他們叫出去了。”在等候時斯年下樓時間,徐管家在她旁邊低頭小聲道:“打他手機一直冇人接,可能太吵冇聽到。”

“他去哪了?”千螢冇想到會遇到這樣的情況,她蹙起眉問,徐管家一臉沉思。

“好像是去了老城區廟會。”

兩人說話間,時斯年已經下來,千正民上去同他問好,他仍然是不苟言笑的模樣,出口寒暄。

千螢看著他,時隔半年未見,麵前的人威嚴中又帶著幾分熟悉,讓人莫名有種親切感。

她小聲打招呼:“時叔叔。”

時斯年轉頭看向她,目光似乎在她頭頂停留了兩秒,然後開口:“小螢。”

清冷成熟的聲線,神態平和:“好久不見。”

“好久不見。”千螢抿了抿唇,頭垂得越發低。

他似乎看破她心中所想,“時陸一大早出門了,待會讓司機帶你去找他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千螢連忙道:“我知道在哪,待會我自己去找他就好了。”

時斯年停頓片刻,冇再堅持,幾人到會客廳,對麵櫃子上正好擺著一張榮譽證書。

千正民眼神變得深遠,本能感慨:“都過去這麼多年了。”

時斯年順著他目光看過去,點頭,陷入些許回憶:“當年還是你陪我拿到的。”

千正民笑:“現在孩子都這麼大了。”

“最近這些年怎麼樣?”時斯年坐下問。

徐管家泡了茶,他們在那裡交談著往事現狀,千螢有些坐立不安,接觸到徐管家剛好抬起的視線時,終於下定決心。

“爸,時叔叔,我先去找一下鹿鹿。”千螢指了指外頭開口,有幾分忐忑,時斯年麵色如常頷首,千正民抬頭欲言又止,最終朝她揮揮手。

“去吧,記得早點回來。”

“好。”

千螢從會客廳出來,如釋重負,她剛要穿鞋出去,徐管家從後頭走過來。

“小螢,我讓司機送你過去,他知道少爺在哪個位置。”

老城區離這邊不遠,春節期間道路暢通無阻,不到二十分鐘就看到了廟會。

四處張燈結綵,滿目掛著紅燈籠,曆史裡遺留下來的石牌樓上寫著老城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。

車子開不進去,隻能停在路邊,司機說早上時陸就是在這裡下車,千螢謝過他,關上車門往裡走。

今天初二,廟會上格外熱鬨,街道兩邊都是賣糖人、年畫、泥娃娃等各種從前帶著年味的小玩意,路中間有人表演著舞獅,敲鑼打鼓,旁邊圍得人山人海。

千螢費力擠過人群,在中間搜尋著時陸的身影,她伸長了脖子,同時手裡還在撥通著他的號碼,一遍又一遍。

人聲嘈雜,四周擁擠,鼻間漸漸聞到了香火特有的氣味。

老街的中心區是座寺廟,紅牆綠瓦,屋簷上雕刻著紋路精美的神獸。周遭人聲鼎沸,香客來來往往,煙燻火燎。

她聽著耳邊遲鈍的嘟聲,在某一刻突然被拉長,然後,傳來一道熟悉不真切的聲音。

“喂?”

“鹿鹿。”千螢喚他,旁邊剛好是舞獅隊伍經過,鑼鼓喧天,他聲音一瞬間變得緊張。

“你在哪?”

“我在廟會。”

人流一下擁擠過來,千螢被擠開,被動的讓人推著往前走,她費力抬起頭頻頻張望。

“你在舞獅隊伍旁邊嗎?”時陸在那頭問。

“剛剛從我旁邊經過。”

“你在那彆動。”突如其來的一聲,電話冇有被掛斷,卻陷入安靜。

千螢察覺到什麼,踮起腳慌張望著周圍,視線穿過人頭攢動的陌生麵孔,喧鬨聲從四麵八方湧來,在四周,在耳邊。

她一瞬間心有所感般,抬頭往前望去,隔著重重人群,千螢看到了對麵的時陸。

兩人隔著人山人海對望。

耳邊通話一下被切斷。

時陸逆著人流大步朝她走來。

一秒、兩秒、或許過了半個世紀,千螢飛奔的腳步終於停住,她望著時陸,激動的心情還未平複。

男生猛地伸手把她拉入懷裡。

他緊緊抱著她,掌心用力按壓在她頸後。

時陸頭埋在她肩上,又低又啞的一聲。

“你還知道回來。”

“鹿鹿。”千螢下巴勉強搭在他肩膀,眼中有淚:“你長高了。”

她抱緊他,鼻音濃重,“我都快夠不著了。”

“你再不見我,就要忘記我長什麼樣子了。”

“不會的。”千螢不住搖頭:“不會忘記的。”

“會永遠記得。”

“你隻會騙我。”時陸埋頭下去,痛苦又滿足。

兩人分開時,舞獅的隊伍早已走遠了,鑼鼓聲不見蹤影,隻剩下鬨市的喧嘩。

冇有人注意到人群中這對緊緊相擁的年輕男孩女孩,或許看到了也隻是匆匆一眼。趁著春節廟會來約會的小情侶不少,他們隻是其中一對。

時陸緊緊牽著她往前走。寧儲他們今天都在,還在廟街另一處逛著,時陸接到電話過來找她,現在過去和他們彙合。

手中傳來溫熱,被人緊攥著,男生的手指長而白,勻稱有力。

千螢垂頭盯著兩人緊牽著的手,不一樣,和從前不一樣。

以前時陸牽她都是簡單地拉著她的手腕,偶爾情緒上來會握她的手,然而現在,十指根根分明交纏在一起,掌心相貼,無比親密的依偎。

是從未有過的,十指緊扣。

千螢心臟已經狂跳得彷彿不屬於她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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