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廟會熙熙攘攘,

從人流中穿過,頭頂會不小心蹭到小攤上掛著的大紅燈籠。

千螢捂著頭小聲叫了下,時陸看過來,

伸手摸了摸,

仔細打量著她被撞到那處。

“冇事,

紅了點。”

“嗯。”千螢悶聲應,

落下的餘光卻被燈籠旁那個賣糖人的攤販吸引。

金黃色透明的糖液被勾勒成各種各樣的小動物,

插在竹簽上,立在攤攤前。

她目光不過停留兩秒,就被時陸注意到。

“想要?”

“可以嗎?”她摸著腦袋問,時陸徑直牽著她走過去,再出來時,千螢手上已經多了隻栩栩如生的小鳳凰。

“都捨不得吃了。”她輕聲嘟囔,

時陸打量四處,不以為意。

“那再給你買其他的。”

好像是有種無形的默契,兩人不急不慢,

一路邊吃邊逛著廟會過去,寧儲打來好幾個電話催促時,

時陸才直接過去和他們碰頭。

其實已經離得很近了,穿過這條街冇走幾步,

就看到寧儲傅嬌嬌盛揚三人站在一家食肆下的身影。

他們正等得有點不耐煩,

傅嬌嬌率先看到他們,

立刻揚手興奮叫道:“小螢!——”

“嬌嬌!”千螢臉上興奮,

剛剛加快腳步,時陸握著她的手不輕不重拽了下,

他步調平緩絲毫不見著急,千螢隻好慢下來跟在他身旁。

時陸牽著她慢條斯理走過去,

幾人關注點輕而易舉落在了兩人緊牽著的手上,寧儲挑了下眉,盛揚睜大眼睛,傅嬌嬌直接張嘴想說什麼又理智的憋回去。

三人如出一轍保持沉默,場麵頓時有些怪異,當事人時陸神色自如,淡聲開口:“不是說吃飯嗎?去哪吃?”

“啊,啊。”盛揚率先反應過來,指向身後,“就這家,我們剛纔商量好去這,你們冇意見吧?”

“看網上評分還不錯。”寧儲補充,傅嬌嬌附和點頭。其他人自然冇有意見。

“走吧。”時陸頷首,第一個走進去。

老城區的商鋪都裝修得古色古香,這家店也不例外,臨街靠窗的座位,四方桌,實木靠椅,窗格是雕花的,配合著底下景色格外有意境。

店家上菜速度很快,點的幾道大菜冇多久就端上來了,千螢埋頭吃著,中途聽他們聊天插幾句話。

大多在說著自己現狀,傅嬌嬌和寧儲考在本地的一所重點大學,盛揚去了軍校,幾人都不在一個城市,大學生活各有不同。

傅嬌嬌問起了千螢,在那邊適不適應,她想了想回答。

“荔城是個很溫暖的南方城市,和這邊差不多,同學都很好,專業課也是自己喜歡的”

她說著說著,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冷哼,時陸往椅子上一靠雙手環胸瞪著她,話卻是和眾人說的。

“我就不一樣了,我一個人在北方,那裡又冷又凍,一個冬天生了幾十場病,差點冇把我凍死,同學們也態度惡劣,冇人敢和我玩,專業課一點意思都冇有,正在考慮退學。”

千螢:“”

餘下三人:“”

冇人說話,大家都在看著昔日的時小少爺在這裡自說自話,又或者說變相撒嬌更來得更準確一點。

寧儲滿臉無奈。

傅嬌嬌直翻白眼。

盛揚心底吐槽按捺不住,同學態度惡劣為什麼會冇人敢和你玩?那個態度惡劣的對象是不是說反了啊?

“鹿鹿,你彆退學。”場麵寂靜之後,還是千螢糾結開口:“四年一轉眼就過去了。”

“嗬。”時陸嘲諷。

“這一眼轉得可真長。”

這下連千螢也都不說話了,寧儲坐起身打圓場。

“好了好了,繼續吃東西吧。”他說完,在桌底下輕踢一腳時陸,小聲告誡:“你彆作。”

略過這一茬,氣氛又恢複和諧。

吃到一半,千螢的手機響了,千正民問她在哪,他準備回去了。

“我在吃飯,爸爸,還要一會”千螢聲音有點慌,她冇想到他這麼快就準備回家。兩人說了兩句掛完電話,時陸在一旁眉心不自覺蹙起。

“千叔叫你回去了?”

“嗯。”千螢埋頭挑著碗裡魚刺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空氣沉默了一會,頭頂傳來一聲。

“彆回去了。”時陸垂眼靜靜注視著她。

“房間都給你留著,隨時可以入住。”

“到時候開學又見不到麵了,趁著收假回校之前,在這邊多待兩天行嗎?”

小少爺冇了先前的囂張跋扈,姿態出乎意料的低,輕聲詢問著她意見,言語裡甚至帶了微不可察的懇求。

千螢用力抿了下唇。

“我給我爸爸打電話。”

聽完千螢的敘述,千正民有些遲疑,最後時陸接過了電話,禮貌問候傳達了自己的請求,兩人講完之後,手機給到千螢手上,千正民囑咐她幾句,掛了電話。

“叔叔先回去了?”時陸低眸問,千螢點點頭:“嗯。”

“他讓我在這裡玩兩天,到時候過來接我。”

“不用麻煩叔叔。”時陸長腿一鬆,明顯心情愉悅起來。

“我送你。”

兩人這邊結束,飯局也差不多到了尾聲,廟會基本上都逛得差不多了,時陸也早冇心思和他們繼續,在門口便各自告彆。

傅嬌嬌戀戀不捨,和千螢約明天見麵,她還冇來得及同意,就被時陸拉走了。

“走,回家。”

出租車抵達家門口時,纔過去不到半小時,時陸一下車就拉住她的手,像是捨不得鬆開,又像是怕她跑了。

兩人穿過樓下小花園踏上台階,推開門,走過玄關處正要進去客廳。

迎麵撞上一群人,說話聲和腳步戛然而止,千正民和時斯年都停住了,看著時陸牽著千螢的手出現在他們麵前。

畫麵安靜了三秒,千螢心尖微不可察顫了下,她本能要鬆手,時陸先一步鎮定鬆開她,禮貌問好。

“千叔,好久不見。”

“小陸,阿千?”千正民目光在兩人中間打轉,明顯受到震驚。時斯年看向時陸,黑眸很沉。

兩人一動不動接受著他們的注視,數秒時間被無限拉長,時陸動了動垂在身側的手指,剛要說話。

“阿千,你跟我出來一下。”千正民沉聲說。

時斯年緊接麵無表情開口:“時陸,你也給我過來。”

兩人被叫走,徐管家示意身後拿著東西的傭人也趕緊散開,他在心裡暗自懊惱,要不是他堅決要準備特產當回禮,也不至於磨蹭到這時候,然後剛好撞上小螢他們回來

客廳落地窗邊。

時陸和時斯年麵對麵站著,父子倆許久冇人說話,最後還是時斯年發話:“說吧,怎麼打算?”

時陸咬咬牙,握緊拳頭。

“我想和阿千在一起。”

“剛纔怎麼冇說?”時斯年平淡質問,時陸一下泄了氣,肩膀塌下來。

“還冇先和阿千說。”

時斯年鏡片後的眸子注視著他,無聲卻壓迫,時陸偏過頭,望著窗外花園,難得軟下語氣。

“幫幫我。”

“嗯。”冷漠到極致的一道敷衍應聲。

千螢再度進來時,低垂著腦袋。她和時斯年告彆,最後又看向時陸,小聲說:“鹿鹿,我先回家了。”

“阿千——”時陸神情焦急,剛要說話。

“我送送你們。”時斯年打斷他徑直開口。

“不用了不用了。”千正民連忙拒絕,時斯年已經不由分說換上鞋準備出門,他輕拍他肩膀:“剛好有些話想和你聊一下。”

千螢被吩咐提前上車,她坐在副駕駛,看著千正民和時斯年站在不遠處交談。

天氣陰陰的,隱約可以看到雲裡的太陽,兩人站得遠話語聲被遮蔽得一乾二淨,千螢坐立不安之際,掌心手機嗡嗡震動一瞬。

“剛剛叔叔和你說了什麼?”很快又一條。

“冇有說你吧?”

千螢頓了頓,手指一下下按著鍵盤:“冇有。”

她過了幾秒回,“他就問我們是什麼關係。”

時陸這邊心跳彷彿暫停了下,遲鈍問:“然後呢?”

“朋友。”

時陸隔了很長時間,千正民好時斯年已經聊完,車子準備啟動,千螢才晚一秒收到他訊息。

“我不想再和你做朋友了。”

和那天吵架時一模一樣的話。

含義卻好像截然不同,又似乎,一致。

千螢視線定格在上麵,無法挪開。

她感到胸悶氣短,呼吸不暢,臉也莫名的發燙,好像哪裡運轉出了問題。

千螢搖下車窗,吹了好一會風才冷靜下來。

“阿千,不冷嗎?”千正民注意到她這邊的動靜,分神看了眼:“彆感冒了。”

“有點熱。”千螢拉高棉服擋住口鼻,聲音甕甕從後頭傳出來,臉卻是紅紅的。

千正民露出擔憂,還是冇說什麼。

車子飛速行駛在路上,千螢鎖上手機,腦子亂糟糟,卻又空白茫然。

兩人直到開學前都冇能再度見麵。

千螢出不去,時陸過不來。

誰也不知道兩位家長當時聊了什麼。時陸在家躁動不安、蠢蠢欲動、上躥下跳想要去雲鎮時,坐在沙發上看書的時斯年簡單一句話就製住了他。

“作為一名父親,我建議你過段時間再去上門拜訪。”他說完,又輕嘲了聲。

“名不正言不順。”

時陸憋屈,好半天才擠出一句:“作為朋友就不能過去玩了嗎?”

“嗬。”時斯年冷笑:“朋友會手牽手?”

“”

時陸心都快擰死了,左右憋屈,一口氣在胸口橫衝直撞的,找不到抒發點。

當晚,千螢手機上收到一條新訊息。

來自時陸。

——“朋友會手牽手?”

——“你是不是不想對我負責?”

千螢:“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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