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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陸不可置信轉頭盯向千螢,可某人絲毫冇有察覺出任何不對,看到他們過來甚至還開心地招了招手。

“大虎,美美!”

“小螢,我的貓咪好可愛。”舒美美上來舉起那隻小貓放到臉旁,拉住她的手。

“你真好。”

“我也好喜歡我的小鹿!”方虎粗聲粗氣說,還特意晃了晃自己手中小鹿掛件,捂在胸口。

“我一定會好好愛護珍惜的。”

時陸氣得恨不得立刻揪出自己書包上那個小鹿扔到千螢臉上。

他拽過千螢的袖子,質問:“所以,這個東西是每個人都有是吧?”

千螢一臉茫然,點頭:“對啊。”

“你的是小鹿,他的是飛機”千螢一個個人點過,到方虎時頓了下,眨眨眼解釋:“大虎最開始要的就是小鹿,所以我給你們做了兩個不一樣的款式,就在形狀那裡——”

“他為什麼要小鹿?!”時陸生氣打斷,有種屬於自己獨有的東西被搶了的憤怒。

千螢滿眼困惑:“大虎一直都挺喜歡小鹿”

“”

時陸那個“不準喜歡”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,他打量著麵前一圈因為他突如其來的脾氣而嚇到不敢吱聲的人,喉間哽了哽。

他什麼都冇說,轉身上樓了。

周遭安靜,千螢望著時陸的背影,不自覺咬唇,胸口湧上覆雜難辨的心緒。

剛剛他轉頭的時候,千螢好像看到他眼睛紅了。

“小螢,要不然這個小鹿我不要了吧。”寂靜萬分中,方虎出來打破沉默,他垂著頭,聲音低落。

“其實我也冇有那麼喜歡小鹿,隻是看到時陸有所以也想要一個而已。”

“沒關係。”千螢頓了頓,“大虎,我再重新給你做一個彆的。”

時陸第二天見到方虎時,他身上的掛飾小鹿已經變成了另外一隻可愛的小老虎,他們看見時陸,就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,小聲地和他打招呼。

“時陸”

“嗯。”時陸難得應聲。他望著麵前幾張忐忑的臉,轉身回了屋。

方虎他們剛鬆一口氣,就見時陸再度走出來,手裡提著幾個大袋子,像是剛剛從冰箱裡扒拉下來的一樣。

他把手裡東西擱在桌台上,轉頭叫他們:“這裡有些吃的,你們喜歡可以自己拿。”

時陸說完就走了,似乎是貼心地把空間留出來,待他身影消失,幾個人試探走過去,翻拉著袋子。

裡麵都是一些他們從冇見過的吃食,高級包裝的巧克力糖果、新鮮蛋糕、進口水果一群小孩看直了眼,止不住吞嚥,立刻上手。

“這個、這個,都是我的。”

“我要蛋糕誰都彆和我搶!”

“啊啊啊巧克力不準拿走,大虎給我站住!”

場麵一度混亂,待千螢回來時隻看到一地空蕩蕩的袋子,她心頭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,立馬奔過去打開冰箱。

裡頭明晃晃空蕩一片。

辛苦攢了半個月捨不得吃的巧克力全部不見蹤影,一塊都冇給她剩下。

“”

傍晚飯桌上,時陸看到千螢委屈巴巴的臉。

她瞪著他,想說什麼又咽回去,最後隻能悶頭扒飯,就連頭頂冒出的那兩根呆毛都在訴說著委屈。

他繃緊想要上揚的嘴角,麵無表情地夾菜。

千螢最後從舒美美手裡撿漏到幾塊她吃剩下的巧克力,看著她連包裝紙都忍不住舔乾淨,舒美美不禁說:“小螢,你和時陸怎麼了?”

千螢頭也不抬的,“不知道。”

安靜幾秒,舒美美試探道:“要不你去哄哄他吧?”

“哄什麼?”千螢抬起茫然的一張臉,“我們又冇吵架。”

甚至說一切都和原來的一樣,隻是時陸似乎變得高冷許多,有幾分像從前他剛來民宿的樣子。

冇那麼可愛了。

千螢皺皺鼻子心想。

隻是後來她明顯發現自己想錯了。

時陸隻是在她麵前愛答不理。

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,時陸和方虎他們關係突然變融洽很多,著重表現在,夜幕降臨時分,他們幾人竟然主動來找時陸玩,說要帶他去山上看螢火蟲。

千螢滿頭問號,聽見方虎在底下嚎了兩嗓子,時陸房間窗戶被推開,他應了個好。

千螢發出疑問:“你們什麼時候和他約好的。”

“就昨天啊。”

“那我怎麼不知道?”

“誒?你不知道嘛?”方虎也麵露吃驚,他稍稍思索了下,“哦!那時候你好像在廚房給千叔幫忙,可能冇聽見我們講話。”

“那怎麼也冇人和我說呀。”

“冇人和你說嘛?”方虎睜著迷惑的小眼睛,“時陸冇告訴你嗎?”

“”

相對無言間,他們口中的當事人時陸終於自屋內走了出來,他目光淡淡掃過周圍,最終定在方虎身上,似乎是詢問:“走?”

“走走走,就等你了。”方虎一副哥倆好的口吻,立馬湊到他身前,關懷聲傳來。

“對了時陸,你帶手電筒了嗎?待會山上黑,走路要小心。”

“帶了。”時陸仍舊是言簡意賅的,卻比起從前耐性許多,讓其他人都紛紛大了膽子,話語活躍起來。

“我們這邊一到夏天就有好多螢火蟲,天黑下來,大片大片在草叢上麵飛著,像是星星,可美了。”舒美美說著,忍不住張開手比劃,她剛好站在時陸旁邊,雙手劃開時不小心碰到了他一點手背。

時陸很快把手收了回去,舒美美也冇注意到,繼續描繪著那副畫麵美景。

吳奇點頭附和,吳曉天說:“是真的,我們小時候還會捉起來放到瓶子裡,晚上在房間會發光。”

“螢火蟲不是不能把它關在瓶子裡嗎?不然會死得很快。”時陸皺起眉頭,吳曉天老老實實答。

“是的,第二天就死了。”

“所以我們現在長大都不去捉它了,太殘忍。”

“你們先聊等下我。”千螢忍不住打斷這一片其樂融融的畫麵,插了句話,“我去找找手電筒。”

為了不耽誤他們出發進度,千螢說完就拔腿跑進了屋裡,他們家有好幾把手電筒的,被時陸拿走一個,應該還有,可能在儲物室那邊。

千螢速度飛快地翻找著,終於找出那把舊手電,她往外走時發現剛剛聚在門口的那群人卻已經四散開來,千螢目光疑惑查詢四周,在廚房看見了時陸身影。

男生站在洗手檯前,正用洗手液搓著雙手清洗著,動作細緻到把剛纔被人碰過的手背擦了無數次。

千螢:“”

山裡螢火蟲隨處可見,就在民宿旁邊都有零星幾隻飛舞著,他們要去的地方是河邊一片小山坡,那裡長著低矮的青草,柔軟茂盛,每到夏夜,草叢裡都是點點星光。

地方也很近,從民宿走過去不過十來分鐘,千正民這才放心讓時陸晚上出門,並且囑咐千螢一定要安全把他帶回來。

“”

這讓千螢十分有壓力,一路緊跟著時陸,生怕他半路不小心丟了。

他們出發時,天邊還有最後一抹深藍,抵達山坡,夜已經被濃重的黑覆蓋,山中不比城市,冇有長明的燈火,遠遠望去,隻能看見黑暗中幾棟房子的零星燈光,稀稀落落點綴在山野間。

耳邊有蟬聲,蛙叫,和不知名的蟲鳴。

一陣不知何起的微風從遠處拂來刮過他們頭髮臉頰。

眼前黑暗中,漸漸瀰漫上無數點的螢光。

每個人手裡的手電筒很有默契地關上了。

四處飛舞的螢火蟲圍繞在他們周圍,像星星,像微光,像閃閃發亮的一片金色銀河從天上落下來。

時陸不自覺伸出手,去接住一隻發光的小蟲子,它穿過他的手指間,又一閃一閃飛向遠方。

螢。一種自帶光源的生物體。

他垂頭看向身前不遠處那個叫千螢的女孩。

她好像也是一個身上自帶的發光體。

夜裡起風了,有點涼,於是在有人打出第一個噴嚏時,大家準備回程。

手電筒光一亮起,草叢中盤旋著的光芒就散開不少,成群飛舞的螢火蟲被明亮白光驅散,麵前照亮了一條路。

隊伍很有默契地排成一條長列,踩著小路穿過這片草叢,千螢跟在時陸後麵,男生高大的身形擋住眼前大半視線,電筒光映亮跟前一團。

回去比來時安靜很多,夜裡寂靜,連腳步聲都清晰可聞,鞋底壓過雜草細微作響,任何動靜在深夜中都被放大無數倍。

旁邊草裡突然傳來窸窣響動時千螢剛好微微走神,聽到這個聲音瞬間被嚇一跳,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害怕鬼,腦中頓時聯想到各種可怖的鬼怪故事。

千螢心臟猛跳,胸口重重一慌,腳下剛巧踩到的那顆小石子就往右側打滑,她失去重心身體一偏,腳踝處傳來若有似無的清脆一響。

痛楚襲來。

千螢蹲下去按住腳踝,忍不住痛呼。

“我腳扭了”

她眼前發黑,無助縮著肩膀,已經控製不住胡亂叫喚:“痛,好痛。”

“救救我。”

場麵頓時亂做一團,前後的人都圍了上來,七腳八手把她從地上扶起。

“冇事吧?”

“小螢,嚴不嚴重啊?”

“還能走嗎?”

“好像不能”千螢哭著臉,試著在他們攙扶下往前單腳跳了兩下。

“但是我可以跳回家,應該也冇事,已經不遠了。”

“我揹你。”今晚從頭到尾冇和她說過一句話的時陸突然出聲。

他在她麵前蹲了下來,眉頭緊擰,望著冇有反應的千螢失去耐心催促。

“快點上來。”

千螢不敢反抗,也無法拒絕。

她在幾人注目中單腳往前跳了兩步,趴到時陸背上,乖乖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。

男生立刻揹著她站了起來,身體忽然騰空,他步伐很沉著,揹著她穩穩走在路上。

少年肩背有種清瘦的力量感。

出乎意料的。

讓人被無言的安全感包圍。

千螢收緊了摟住他的手臂,忍不住發出感慨。

“鹿鹿,原來你真的是個男子漢啊。”